无口属性你是谁

[乐周乐]TRUE LIGHT(2)

王杰希在拍摄地不远的地方包下了两家邻近的客栈,条件自然称不上好,但也算是干净整洁。张佳乐常年拍戏早就惯了,更何况身为主演待遇怎么也要好上一些,同周泽楷都是各自一间房。虽说已是入春,可今年的天气怪得很,听闻北边还飞起了大雪,连带着南方也暖和不起来。张佳乐裹紧了身上的厚针织外套,捧着剧本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,口里念背着台词,细细揣摩起自己的这个角色。这部电影的核心是个名叫百花的隐秘杀手组织,终日藏在深巷里,几乎从不与人来往,仿佛长久被时光遗忘,实际上却是朝廷养的一条不能见光的狗,每当日光西斜便褪去一身慵懒闲散露出锋利的爪牙。张佳乐饰演的角色是头目的独子,自出生起就未离开过百花。他武学天赋极好被寄予重望,当做下任继承者培养,可他却偏偏天生厌憎血腥,渴望自由,不愿受制于人。在屡次逃脱失败和亲信一而再的背叛之后,他终于悲哀地发现自己虽然憎恨百花,却根本离不开百花。他答应了垂死的父亲,接任百花,然后像已经死去了一般活着。周泽楷为查明凶手而蓄意接近他,他也虚与委蛇地假情假意。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,也没人知道他的心脏到底还有没有在跳动。

“你这样跟着我,到底是因为想杀我,还是因为爱上了我?”张佳乐念了一遍,觉得语气似乎过于轻佻了些。正琢磨着,就听见叩叩叩的敲门声。他一只手仍拿着剧本,一只手伸过去拧开门锁,一看来人是周泽楷他就乐了。他念的这句正巧是当时周泽楷一路暗跟着他被他发现,他质问周泽楷的话。他忽地用手捏住周泽楷的下颌,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一双眼直直地像是要看进心里去:“你这样跟着我,到底是因为想杀我,还是因为爱上了我?”这回他换了种语气,讥笑里多了几分阴骘。周泽楷被他这一下搞得莫名其妙,又有些被吓到,瞪着眼睛只来得及“啊?”了一声。张佳乐觉得他傻愣愣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,放开他笑起来:“我正背台词呢。进来罢。”

 

待到周泽楷说明来意,张佳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:“你这是第一次拍床戏?”周泽楷点点头,面上微微有些泛红,坐在沙发上垂着眼都不好意思看他:“明天……如果冒犯了……”他性格本就腼腆,一想到明天的戏就愈发说不出口。张佳乐想起自己第一次拍的时候也是格外紧张和手足无措,便拍拍对方的肩:“不要紧张,到时候跟着我就是了。”谁料周泽楷一听此话,头猛地一抬,像是半室灯光都沉到了他的眼里,黝黑的眼眸之中全是星星碎碎的光。这下倒是张佳乐疑惑了,想想觉得自己也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。周泽楷的手捏起拳头又再度放开,终于下定了决心:“张佳乐前辈,其实……我们见过。”他从未和人讲过那段记忆,没想到现下竟是和当事人讲起,讲得急切又磕磕绊绊。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把事情讲得清楚明白,又生怕泄露了那些隐秘的情感,可又盼着张佳乐能都听出来。他讲完了,坐在沙发里,一动也不敢动,明明连告白都不是,他却觉得像是在等待宣判一般忐忑不安。

 

因为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,张佳乐并没有在意,这些年有多少后辈跑来和他攀关系,这样的偶遇说实话他自己也数不清听过多少次。“真抱歉我都不记得了。”他笑笑,从桌上拿过矿泉水递给周泽楷:“来,喝点水吧。”他的语气是温和的,笑容是美好的,无处辩驳。明知道对方不可能还记得,可周泽楷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失落。他接过水喝了一口,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,平静地起身和张佳乐告辞,又在门口说了几句“明天还请多多关照”一类的废话,张佳乐一一应着,觉得这个后辈真是认真过头了。

 

月光轻拢帐内,张佳乐光裸着背跨坐于一男子身上,外袍、亵衣胡乱扔了一地,绫罗锦被堆在腰下,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踝。月光往他身上镀了一层银,又似缓缓倾漏的白沙。身下的人脸上戴了面具,手攀上他的腰肢,似也是情动难耐。张佳乐嘴角勾起笑,真像是极动了情,探下身子掀开对方的面具,底下是伤痕也掩不住的一张俊脸。周泽楷下意识地用手去挡,却被张佳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掰开。张佳乐出神地望着他,手指缓缓滑过他的眉、他的眼、他的鼻和唇,像是百般不舍似地流连忘返。也不知描摹了几回,张佳乐才手持着面具俯下身去,像是要倾尽全部温柔地去吻对方的唇,可惜镜头也随之往下一低,画面聚焦在面具上,面具后模糊的景象全凭观众自己绮想旖旎。

 

又是一声熟悉的“卡。”张佳乐却没动,仍旧压在周泽楷身上。不过是拍戏,他和周泽楷自然下身都穿了底裤,反正裹在被子里也不会看到。但即使隔着薄薄的布料,张佳乐也感到了周泽楷渐渐的变化,炙热的,硬挺的。只是被自己摸了摸脸就起了反应?张佳乐面上浮起玩味的笑意,装作不经意地把手往下一探,看到周泽楷又羞又惊的模样,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地笑起来,这才翻身下了床。

 

过了约莫一周,刚巧碰上金棕榈奖,王杰希被提了名,所以也就暂时放了几天假给他们。张佳乐被经纪人拉去参加一个所谓的业内高层的私人酒会。他其实没什么兴趣,但又不能不去,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际遇就此改变人生。那些人聚在一起,高谈阔论着后现代主义、国内电影发展前景、商业与艺术的平衡点,个个评头论足、津津乐道,仿佛恨不能挽起袖子立马改变国内电影的现状,可谁都知道跨出这间被厚重红木和水晶灯堆砌的大厅的门,他们就只会和赞助商谈利润了。他漫无目的地在酒会上四处闲逛,碰到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就停下来换杯酒——不管聚会有多么无聊,酒总是好喝的。待他喝了五六杯,微微有点上头的时候,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周泽楷。他没想到周泽楷会来,身子还没等头脑做出反应就先一步往那边过去了。大概是这一圈人里也就周泽楷看着多有几分亲切。周泽楷看他过来,规规矩矩叫了声“前辈”,手里还端着红酒,看样子也没怎么喝。张佳乐把酒杯伸过去,碰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声音:“来,干一个!”说罢,也不看周泽楷,自顾自地一饮而尽。周泽楷只好端起来一并喝了。有服务生路过,张佳乐又给自己和周泽楷重新换了一杯。

 

大厅里有人在弹钢琴,是柴可夫斯基十二月套曲里的五月白夜。不知是谁在弹,也不知为何而弹。张佳乐知道是因为从前他有个片子用了一点儿片段做配乐。他俩端着酒杯靠着墙,听了一会儿,张佳乐忽然侧过身贴着周泽楷耳朵低声说:“其实是好是坏我根本听不出。”周泽楷眨眨眼:“其实我也听不出。”张佳乐就吃吃地笑了,觉得对方竟想不到也有几分有趣。他打量着周泽楷,灯光的阴影落在对方脸上,衬得他五官愈发英挺。许是酒精作祟,许是近来无趣,他敬了一个堪称缠绵的酒,尾指似有似无地从周泽楷手上滑过。他满意地感到了对方轻微的颤栗。“楼上,1503。”他丢下暗语般的话,晃着酒杯又再度走开,谈笑风生地融进了那些虚假迷离的幻境之中。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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